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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研报告
关于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的调研

 

 

 

 

 

 

 

关于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的调研

 

 

 

 

 

 

 

 

 

 

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调研组

二○一七年十月

 


关于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的调研

 

摘要:

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被动卷入父母离婚战争的儿童数量与日俱增。因儿童并未直接参与到家事审判程序中,法官的关注重点往往放在父母的感情纠葛及财产争夺上,对牵涉其中的儿童缺乏应有的关注。儿童不仅是父母的子女,更是国家的未来和民族的希望,“少年强则国强”,是需要特殊保护的珍贵而脆弱的群体。处理好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对保障儿童健康成长,杜绝青少年犯罪的社会隐患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我们必须将更多目光投向家事案件中的儿童,对其进行特殊的符合儿童身心特点的司法保护。本调研课题正是对上述现实问题的正面回应,课题组紧紧围绕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从实体到程序、从审判到执行对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进行全方位的调查研究,选取其中四个重要部分进行阐述:一是家事审判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判断问题,二是家事审判中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的权益保障问题,三是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的程序问题,四是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的执行问题。课题组通过调查问卷等社会学方法发现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方面存在的突出问题,采取比较法学的方法,借鉴国内外家事审判中有关儿童权益保护方面的有益探索和经验,提出解决上述问题的对策,以期在我国家事审判中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

关键词家事审判 儿童权益 抚养权 家暴 执行

以下正文:

一、家事审判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判断问题

在我国各基层法院每年受理的家事案件中,绝大部分案件为离婚案件,而离婚案件中又有很大部分比例的案件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权问题,因此,抚养权归属的判断问题是基层法院家事审判的“重头戏”,必须得到妥善处理。

(一)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存在之问题

为调查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的判断问题,课题组向全国各地从事家事审判工作的52名家事法官发放专门设计的调查问卷。通过总结受访者的回答和结合课题组成员从事家事审判工作的经验,发现我国家事审判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判断存在以下问题:

1.法律缺位:立法规定可操作性不强且不够完善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仅在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笼统地规定了双方对哺乳期后的子女抚养问题不能达成协议时,由人民法院根据子女的权益和双方的具体情况判决,而人民法院应如何考虑及具体应考虑哪些情况,则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1条至第6条。《意见》在将未成年子女按年龄段划分为“两周岁以下”、“两周岁以上十周岁以下”、“十周岁以上”的基础上,针对三个不同年龄段分别作出不同规定,此外还规定了父母抚养条件基本相同的情况下可将隔代抚养情况作为优先条件考虑及双方协议轮流抚养的情况。在此次问卷中,对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规定是否具有可操作性的问题,有9.62% 的法官表示操作性非常强,有75%的法官表示基本可以操作,剩下15.38%的法官表示不具备可操作性。而在判决抚养权归属时,有57.69% 的法官表示经常出现难以判断的情况,有40.38%表示基本可以明确判断, 仅有1人表示完全不会出现左右为难的情况。可见,《意见》虽然规定了法院在判决抚养权归属时应考虑的具体因素,但相对还是比较笼统,无法与具体个案紧密联系,法官在适用的时候经常出现左右为难的情况,可操作性欠佳。

《意见》列举了法院判断抚养权归属时的考量因素,但这种列举式规定无法穷尽复杂多变的现实个案。随着司法实践的发展,出现了不少无法可依的情形:一是父母双方均有不利抚养情况时应如何判断抚养权归属?如父亲有家暴行为,母亲有吸毒史的情况,应判决孩子由谁抚养?二是双方均同意离婚但都不愿抚养未成年子女时应将抚养权判归哪一方?三是涉及多名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应将多名子女拆分判归父母双方分别抚养?四是是否准许父母双方轮流抚养应考虑何种因素及如何操作才能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五是家庭成员之间存在家庭暴力时,如何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的归属?是否应区分轻微家暴和严重家暴而有不同的判断标准?

有关《意见》对未成年子女划分为三个年龄段是否合理的问题,19.23%的法官表示不合理,11.54%的法官表示非常不合理。有人表示六岁左右的孩子已经有能力作出实现其利益最大化的判断,十岁的标准过高,脱离现实。有人表示民法总则施行后应将十岁改为八岁。另外,《意见》将父母的生育状况及生育能力作为判断抚养权的重要考量因素,实际上是将父母利益凌驾于未成年子女利益之上,是对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的违背。

2.实践背离:未能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

司法实践中,本次受访的家事法官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问题时,比较看重父母双方工作及收入情况、有无不利抚养情况、子女生活现状、子女性别、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的意见、双方原生家庭环境及后续探望权行使有无保障等因素,具体表现如以下图表:

 

 

 

 

 

 

是否考虑子女性别

80.77%

17.31%

其他

1.92%

是否征询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的意见

98.08%

1.92%

是否考虑双方原生家庭环境

考虑

71.15%

基本不考虑

28.85%

完全不考虑

0

是否会考虑后续探望权行使有无保障

82.69%

基本不会

17.31%

完全不会

0

    对于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以“儿童利益最大化”为基本原则,虽然在受访的家事法官当中,有94.23%的受访者表示肯定,但结合其他问题的数据,情况并非如此。司法实践中至少还存在以下未能体现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的情形:一是在判断抚养权归属时,将之与夫妻财产分割、惩罚婚姻过错方挂钩。有48.08%的受访法官表示其经常会将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其他判项进行利益平衡考量,38.46%的受访法官表示其有时也会进行上述利益平衡考量,仅有13.46%的受访法官表示其完全不会如此考量。另有高达59.62%的受访法官表示其会将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判归无过错方。二是将父母利益放在优先地位,将多名未成年子女拆分判归父母分别抚养。涉及多名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判断时,有30.77%的受访者表示其会将多名子女拆分判归双方分别抚养,以有效避免当事人缠讼;有69.23%受访者表示其不会简单拆分,而要综合考虑将兄弟姐妹分开抚养对其成长造成的影响以及各方抚养能力等因素;而无人选择“不会拆分,将兄弟姐妹强行分开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半血源关系除外)”选项。可见,在涉及多名子女抚养问题时,家事法官几乎在绝大部分情况下会将多名子女拆分,较少考虑分开抚养会否对儿童健康成长造成不利影响。三是因考虑到现实的执行因素,导致判决抚养权归属时向藏匿孩子一方倾斜,掉进变相鼓励抢夺、藏匿孩子的“怪圈”。有高达34.62%的受访者表示其会因考虑执行困难而将抚养权判给藏匿孩子一方,仅有48.08%的受访者表示其不会考虑执行问题,还有一些受访者表示要视案件具体情况而定,还要看藏匿孩子一方有无作出不利于孩子的行为。

(二)判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存在问题之对策

    解决家事审判中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判断存在的问题,固然需要立法者在未来修订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时,及时填补法律空白,并使法律规范更具可操作性。但在法律还未修订的情况下,通过家事法官在司法实践中正确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和准确把握立法精神,在一个个鲜活的现实个案中为儿童健康成长保驾护航,在现有法律框架内可以起到立竿见影之效果。

1.严格遵循“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

我国于1991年加入的《儿童权利公约》第 3 条第 1 款规定:“关于儿童的一切行动,不论是由公私社会福利机构、法院、行政当局或立法机构执行,均应以儿童的最大利益为一种首要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也确立了“最大限度地保护未成年人利益”和“未成年人利益优先”两大基本原则[1]。《意见》也规定了处理子女抚养问题时的总原则,即“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可见,我国法律亦规定在处理子女抚养问题时要以未成年子女利益为出发点。

抚养权纠纷的核心应是未成年子女,而非离婚的父母双方,因此,家事法官要在审理抚养权纠纷的过程中最大限度地保护儿童,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当出现儿童利益与父母利益、妇女利益等其他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坚持儿童利益优先,严格遵循“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在具体的审判实践中,应严格割裂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惩罚婚姻过错方与子女抚养权之间的联系,而不应将子女抚养权问题揉进离婚纠纷的其他问题之中做利益平衡的考量,更不应将当事人缠讼等其他信访维稳问题考虑在内。在多子女抚养权案件中,应更多地考虑分开抚养是否会对未成年子女的健康成长带来何种不利影响,而不是首先考虑父母双方的生育情况和生育能力等父母利益,提倡多子女共同抚养的裁判理念。当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一方当事人存在抢夺、藏匿孩子等行为时,不应过多考虑后续的判决执行问题,而应该采取措施使不适当履行监护权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为存在抢夺、藏匿孩子的一方在后续的探望权履行过程中也多半不会配合另一方探望孩子,即使将抚养权判归藏匿孩子一方,也无法绕开后续的执行困难。相反,若将抚养权判归抢夺、藏匿孩子的一方当事人,则不仅会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形成变相鼓励当事人在争夺抚养权大战中作出抢夺、藏匿孩子等“抢占先机”的有害行为,而且这种行为人为阻断了孩子与另一方父母的亲情联系,严重伤害儿童的情感利益,贻害无穷。

2.将抚养权案件细分并加以类型化

家事法官在平时的家事审判工作中,要注意将涉及到抚养权归属判断问题的案件,按照一定的标准加以细分并归纳整理,将相同或相似案情的案件类型化,总结其中的裁判规律,形成裁判案件的一系列规程。尤其是针对上文中指出的现有法律及司法解释无明文规定的五种情形,要在具体个案中严格贯彻“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的基础上,适当参考其他国家或地区同类案件的先进做法,取长补短,为我所用。在运用比较法方法填补法律漏洞时,我们在判决书中不会直接说根据外国的某个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而是变换形式,将外国的法律规定视为一项法理规则加以引用[2]。例如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原、被告均同意离婚但都百般推脱不愿意抚养婚生女儿的案件中,主审法官本着“儿童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参考英国及香港地区的做法,判决不准原、被告离婚,并在判决中明确告诫双方离婚前应妥善安排子女今后生活,将离婚对子女的伤害降至最低。

3.多措并举为判决解决“后顾之忧”

上文提到法官在作出抚养权判决时会考虑到抚养权、探望权判决的后续执行问题,因此类判决的执行涉及未成年子女的人身利益,若处理不好会严重影响其身心健康发展,因此法官往往不得不在判断抚养权归属问题时将后续的执行考虑在内。要从根本上解决此问题,只能在抚养权、探望权的执行上“下工夫”,着力解决好执行难问题,才能让家事法官在作抚养权归属判断时消除顾虑。

另外,应完善家事诉讼程序,在试点法院先行探索适用独立的家事诉讼程序规程,在家事审判过程中实现未成年子女的诉讼地位从“权利客体”向“权利主体”转变。对双方均有不利抚养因素的案件,如父母一方有严重家暴,另一方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情形,若仅靠法官一己之力在判决中衡量利弊,恐难以妥善解决此类案件中儿童利益的保护问题。因此,我国急需建立离婚诉讼中的儿童帮扶制度,规定儿童帮扶的机制和流程,让法官在遇到此类案件时能顺利将需要帮扶的儿童转介至相应帮扶机构,最大限度保护儿童利益。

二、家事审判中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的权益保障问题

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本应是每个人温暖的港湾,但时至今日,家庭暴力在世界各国依然普遍存在。据不完全统计,每4-5个家庭中就有一个存在家庭暴力行为[3],这意味着这些家庭中的儿童很有可能会遭受或目睹家暴,而家暴对这些儿童的身心健康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不利影响,因此,保护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的权益显得必要而迫切。

(一)儿童遭受或目睹家暴的现状与危害

为了了解我国儿童遭受或目睹家暴情况的现状,课题组采用问卷形式对86名人员进行了随机调查。调查数据显示,有17.44%的人承认自己的家庭中存在家暴,其中,46.67%的人是家暴的承受者,80%的人表示其所遭受或目睹的家暴发生在18周岁以前。上述数据表明,儿童遭受或目睹家暴的情况并不鲜见。

 

根据家庭暴力的定义[4],家暴行为对承受者或目睹者所造成的影响既表现在身体方面,也表现在精神方面。问卷受访者表示,家暴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包括殴打、辱骂、长期不理睬、经济控制等,而问卷数据则显示,殴打和辱骂是家暴最常见的形式。在遭受或目睹家暴后,六成受访者表示自己会默默忍受,也有过半数受访者表示会进行反抗,然而,选择将遭受或目睹家暴情况主动向亲友倾诉的受访者很少,向学校、政府部门或社会机构寻求帮助的受访者在本次调查中为零。这说明,在面对家暴问题时,大部分人选择依靠“内力”来解决,无论是默默忍受抑或是进行反抗,家暴的承受者在面临施暴者时都是“孤身一人”的,他们所依靠的只有个人力量。

 

家暴所造成的身体伤痛或许可以因时间或治疗而逐渐复原,但是,在以“内力”为主的解决方式中,家暴造成的精神伤害很有可能会被掩盖而让承受者在长期不自知中承担痛苦。受访者中有96.51%的人都认为家暴产生的后果包括心灵遭受创伤,美国有研究表明,遭受或目睹家暴的儿童相对于未目睹家暴儿童更容易产生人格上的障碍,如无法与他人建立稳定的社会关系、不愿融入社会等[5]1977年,班杜拉提出的社会学系理论最早涉及了家庭暴力代际传递过程[6]。他认为,暴力的代际传递是通过未成年人在遭受家暴或者目睹家暴的过程中实现的。许多研究表明,暴力行为具有代际遗传的规律,在未成年时期遭受家暴或是目睹家暴,成年后成为施暴人的概率远远高于在没有遭受或目睹家暴情况下成长的孩子。

(二)我国法律对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的保护现状

儿童是家庭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我国并没有专门针对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的法律保护。《未成年人保护法》明确规定了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遗弃未成年人,但这并非专门针对儿童遭受家暴的规定,缺乏针对性。2001 年修订的《婚姻法》是我国第一部明确规定“禁止家庭暴力”的法律,但仅为原则性规定,缺乏配套措施。2016 3 1 日实施的《反家庭暴力法》,主要关注的是配偶间的家庭暴力,同样缺乏儿童角度。另外,我国现有立法没有对儿童目睹家暴的情形进行规定。上述种种都不利于最大限度保护儿童利益。

(三)完善对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保护的建议

在审判实践中,一部分家事案件的案涉家庭存在家暴行为,因此在审理过程中,法官要求当事人陈述家暴细节的情况将无法避免。儿童是家庭中的重要成员,本应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在家事纠纷中被动地卷入父母间的纷争。为在家事审判中最大限度地保护儿童利益,尽量降低或免除儿童在家事纠纷中受到二次伤害,我们从在家事审判中适当适时引入心理干预视角提出以下建议:

1. 建立科学可行的心理干预流程

课题组对50位全国各地法官进行了针对在家事审判中引入心理干预情况的问卷调查,其中86%的受访者认为心理干预对维护儿童权益有积极作用,但仅有26%的受访者表示其所在的法院已有专门针对家事案件中儿童的心理干预制度。如果缺乏科学可行的心理干预流程,法官将无法明确在何种情况下需要引入心理干预、心理干预应该包括什么内容等问题。因此,心理干预流程应该包括所需要的软硬件设施和人员配备、引入以及结束心理干预的时机、心理干预的做法和措施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流程后,法官在家事审判中才能清晰判断儿童是否需要心理干预,及时将因遭受或目睹家暴而产生情绪异常的儿童交由专业心理老师辅导,帮助儿童缓解或消除心理问题。

2. 采用柔性方式对儿童进行询问

在离婚案件中,往往涉及抚养权和探望权问题,法官在必要时会对儿童进行询问,以了解儿童对今后跟随哪一方共同生活的意见。倘若案涉家庭存在家暴行为,那么在询问过程中就极有可能会涉及家暴细节。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儿童进入法庭,直面施暴者,无疑将对儿童造成很大的心理负担,儿童也很有可能不敢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一些法院通过实践总结经验,摸索出采用柔性方式对儿童进行询问的方法。例如,有些法院设有儿童观察室,设置一个相对轻松温馨的环境,让法官穿着便装,在儿童观察室内与儿童交谈聊天,记录儿童的反应和回答内容。也有一些法院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与专业社工机构合作,由专业社工陪同儿童接受法官询问,减轻紧张情绪。

3.运用专业有效的心理干预措施

课题组针对“希望在心理干预中获得什么帮助”这一问题对50名问卷受访者进行调查,受访者表示,希望心理干预能够对遭受或目睹儿童的各种情绪做心理疏导,修复因家暴造成的精神创伤,以及对未来如何与家人(包括施暴者)相处给出建议等。这些需求都需要通过专业有效的心理干预措施来达成。对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进行心理干预的结果,可以通过形成报告的形式,提供给法官作为参考。

为了降低儿童对心理干预的排斥感,在心理干预中,心理老师经常使用沙盘治疗。沙盘治疗是一种以荣格心理学原理为基础,由多拉·卡尔夫发展创立的心理治疗游戏。[7]沙盘游戏治疗特别适合儿童,因为儿童的表达能力差,而游戏是儿童的天性,也是儿童主要的活动形式和探索世界的桥梁,借助沙盘游戏这个工具可以帮助儿童表达内心世界、宣泄情绪。通过将心理治疗游戏化,让儿童感到安全,更容易接受,心理老师不需要太多的指导,儿童就能够投入,从而减少阻抗。

4.及时将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个案转介至专业机构

家事审判中引入的心理干预,目的是减少审判过程中对儿童的消极影响,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当审判流程终结,法院提供的心理干预服务也将随之终结,但部分遭受或目睹家暴儿童可能仍然需要进一步帮助。法院应该与政府部门或专业机构建立联系,构建流畅的转介机制,当法官判断儿童需要继续接受心理干预,或当事人提出相关需求时,及时将这些个案转介给专业机构,由专业机构接手对儿童给予帮扶。家事案件关系着一个家庭的离合,关系着儿童的成长,其目标不应仅局限于案结事了,也应做出必要的司法服务延伸,实现审判之外的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

三、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的程序问题

儿童作为家庭成员,经常被无端地卷入家事纷争之中,陷入无助境地,甚至遭受叠加的多次伤害,对于年幼的儿童来说,家人亲人之间关系的变化也是一种伤害,但立法和司法实践在很多情形下都极易忽略甚至牺牲儿童的利益。课题组针对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的程序问题,对62名当事人进行了问卷调查,高达98.39%的受访者表示有必要在涉及儿童的家事审判程序中给予儿童一种特殊的司法保护。

(一)我国家事审判程序中儿童权益保护存在之问题

1.儿童缺乏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

儿童享有民事权利能力,但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8]。而只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才能够独立实施包括民事诉讼活动在内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儿童往往不能亲自参加诉讼,表达其真实意愿,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只能由其父母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在这种诉讼程序设计中,儿童在诉讼中处于“诉讼客体”的地位,往往沦为父母的“附属品”。尤其是在家事诉讼中,家事纠纷的主角是父母,父母双方围绕离婚、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展开激烈的争夺,而儿童被动地卷入父母的离婚战争中,其切身利益也随之牵涉其中,但其又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最后只能被动接受其他人对其利益的安排。在家事诉讼中,往往会出现父母利益与儿童利益相冲突的情况,父母为了自身利益很大可能会忽略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牺牲儿童的利益,此时的父母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未成年子女的诉讼代理人。

2.缺乏保护儿童权益的统一程序机制

我国法律对儿童权益的保护只体现在实体法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对儿童权益的保护做了专门性的规定,《婚姻法》、《收养法》、《继承法》等多部法律中也有儿童利益保护的相关条文规定。但程序法对儿童权益的保护却严重缺位。我国没有单独的家事诉讼程序法,民事诉讼法也未单独设置专章对家事诉讼进行规制,家事审判程序完全适用财产性的民事诉讼程序,而民事诉讼程序在诉讼程序设计上未有对儿童权益的任何特殊保护。

因家事诉讼占我国民事诉讼将近三分之一且呈逐年增高态势,且家事诉讼具有不同于财产性民事案件的特殊属性被深刻认识,最高院启动家事审判程序及审判机制改革,在全国选取一百多家法院进行试点工作。这些试点法院对家事审判程序进行了大胆探索,在家事审判尤其是儿童权益保护方面进行了一些特别程序的初创,如对家事案件实行集中专门化审理,引入心理干预机制,实行圆桌审判,出台专门的家事案件审判程序规程[9]等,取得了良好的司法效果。虽然我国在法院试点工作中,对儿童权益保护问题做了有益的探索,但是并未形成统一的儿童权益保护程序机制,这对儿童的权益保护非常不利。

(二)家事审判程序中儿童权益保护之路径构想

1.引入程序监理人制度

在此次调查问卷中,高达88.71%的受访者表示法院应该为家事审判中的儿童设立独立的程序代理人, 以保障儿童的诉讼参与权,有效保护儿童的合法权益。为了解决家事诉讼中父母利益与儿童利益之间的冲突,最大程度地保障儿童表达意见的权利,克服父母作为未成年子女诉讼代理人的不足,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许多国家设立了未成年子女独立代理人制度。

德国在《家事事件及非讼案件程序法》中规定,为保护子女利益的需要,建立程序监理人制度。程序监理人主要在诉讼程序中对子女利益进行确认并加以执行,并且还有权与子女的父母、亲属、学校老师、青少年管理局等进行沟通[10]。台湾地区“家事事件法”借鉴了德国《家事事件及非讼案件程序法》中关于程序监理人的规定,明确程序监理人制度主要适用于下列情形:一、无程序能力人与法定代理人有利益冲突之虞;二、无程序能力人之法定代理人不能行使代理权,或行使代理权有困难;三、为保护有程序能力人之利益认有必要。关于程序监理人的选任,一般由社会福利主管机关、社会福利机构所属人员、律师公会、社会工作师公会或其他类似公会推荐具有性别平权意识、尊重多元文化、具有处理家事事件的相关知识和经验的人士担任。程序监理人有为受监理人的利益为一切程序行为的权利,并可以独立上诉、抗告或为其他声明不服。程序监理人应采用适当的方法,根据受监理人的年龄和理解能力,告知受监理人事件进行的标的、程序及结果。

程序监理人在家事诉讼中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可以以适当的方式调查、收集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证据,在法庭上代表未成年子女独立地参加诉讼,站在中立立场对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作出判断,而不受父母意见左右。程序监理人制度使儿童在诉讼中从“诉讼客体”变为“诉讼主体”,不仅拓宽了儿童表达意见的渠道,而且克服了传统上父母既是离婚诉讼的当事人也是未成年子女代理人的局限,有助于实现儿童利益最大化。我国在将来制定独立的家事诉讼程序法时,完全可以借鉴同为大陆法系的德国和台湾地区的做法,设立独立的程序监理人代表未成年子女独立地参与家事诉讼,以最大程度维护儿童权益。

2.构建保护儿童权益的统一程序机制

我国没有专门的全国性家事审判规程,但基于对儿童特殊保护的需要,我国一些试点法院在司法实践中试行了特别的家事审判程序。目前试点法院试行的家事审判程序在制度构建、机构设置和人才培养上已初步形成比较规范的经验模式,可供确立全国性的程序规程借鉴:一是设立专门的合议庭甚至成立专门的审判庭专司家事审判,选取热爱家事审判、经验丰富且具有性别平权意识的法官组成专业审判团队,坚持调解优先,本着有利于子女健康成长的原则,对家事案件实行专业化审理。二是引入心理干预机制。有高达98.39%的受访者表示希望法院在家事审判中为因家事纠纷而遭遇心理伤害的儿童提供心理辅导。在家事审判中引入心里干预机制,聘请心理专家对儿童进行心理疏导,引导儿童参与心理测评,不仅能够在家事审判中对儿童进行心理疏导,而且能为法官作出抚养权判断提供科学参考,使法官作出符合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的判决。三是确立社工陪同制度。有高达87.1%的受访者表示希望在自己的小孩向法官表达意愿或陈述意见时有社工陪同,希望法院可以通过专门针对儿童的社会机构或人员来保障不能独立表达意见的未成年子女表达意见的权利。儿童在表达意见方面可能存在一定困难,若其在陈述意见时有社工陪同,能避免产生过大的压力,从而更顺畅地表达其意愿。四是构建庭下儿童与法官的对话机制,规范问询方式。法官在向儿童询问案情或有关抚养权意见时,应采取符合儿童心理特点的柔性询问方式,避免给儿童造成心理压力和心理创伤。询问场所可以是未成年子女所在学校、家中或法院设置的温馨场所,但尽量避免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对儿童进行询问。法官和书记员在对儿童进行询问时应着便装,同时要注意询问时的用词和语气尽量轻松,以减轻儿童的心理负担。在此次调查问卷中,超过五成的受访者表示赞成试点法院的上述做法。

我国在将来制定全国性的统一家事审判程序规则时,有必要针对儿童权益保护设计专门的程序机制,除了借鉴引用上述已经成型的富有成效的做法外,还应规定未成年子女不得旁听庭审、开庭期间儿童托管服务、儿童作证免于出庭、涉家暴案件对抚养和探望的特别处理等,努力将父母离婚对儿童的伤害降至最低。

四、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的执行问题

前文论及家事法官在作抚养权归属判断时,往往受制于执行问题而向抢夺、藏匿孩子一方倾斜的情况。为了调查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的执行情况,课题组对全国各地38名执行法官进行了问卷调查。问卷结果显示,高达73.68%的执行法官认为探望权、抚养权判决的执行是当前我国家事案件执行的难点,此类执行案件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不仅不利于亲子关系的修复,而且严重损害司法权威。

(一)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执行存在之问题

1.立法对不交付子女的一方缺乏规范制约

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承担子女交付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交付义务的相应法律后果,导致在抚养权、探望权案件执行过程中,实际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当事人不配合交付子女,由此甚至还引发极端行为,造成不可承受的悲剧[11]。此次调查问卷显示,有高达84.21%的执行法官认为立法上的不足是造成当前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执行难的主要原因之一,另有47.37%15.79%的执行法官认为未成年子女的其他亲属阻挠以及未成年子女本人不愿意配合是造成家事案件执行难的其他重要原因。被执行人往往通过虚假承诺、藏匿子女、随意变更子女居所等手段规避执行,甚至伪造证据以逃避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

2.抚养权的争夺和探望权判项的不具体引发执行难

法官在判决抚养权归属时因考虑到执行问题而将抚养权判归抢夺、藏匿孩子一方的做法,虽然暂时性地绕过了抚养权判决的执行问题,但是在后续的探望权履行及执行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在抚养权争夺战中已积累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争得孩子抚养权一方往往也会因担心孩子被对方抢走等原因不会配合对方探望孩子,双方甚至还有很大可能在以后引发变更抚养权等一系列同样难以执行的纠纷。因探望权的行使要求父母双方在离婚以后仍需长期合作,而且现实生活的复杂性也决定了探望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和时间需要有一定弹性,不可能苛求法官在判决中事无巨细地将探望权行使的有关细节事先规定清楚。因此,法官常常会在判决中表述“具体的探视时间和方式由双方协商解决”,这样的判项表述因弹性太大导致执行法官在执行的时候往往无所适从。

3.有限的执行力量无法满足家事案件执行的现实需要

问卷结果显示,65.79%的执行法官认为家事案件具有人身属性,不宜强制执行。而抚养费和探望权纠纷案件的执行具有长期性和周期性,执行起来较为繁琐。在抚养费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应当支付抚养费的一方会想方设法转移财产。即使勉强答应支付费用,但却用令申请执行人难堪的方式履行义务。在探望权纠纷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履行义务的一方会无限拖延时间,甚至变更住所玩失踪。有些强制执行探视权的案件需要执行员陪同进行,甚至每次探视都要陪同[12]。然而,法院的司法资源是非常有限的,在客观上无法做到一直追踪被执行人要求其支付抚养费等费用,也不可能无限期地寻找被执行人及孩子的下落,更不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探望权执行中陪同申请执行人探望孩子。

(二)涉儿童权益家事案件执行之保障措施

1.加大对不履行义务一方的处罚力度

调查结果显示,高达86.84%的执行法官认为当前的家事案件执行手段以说服教育达成执行和解为主,只有13.16%的执行法官大胆适用罚款、拘留等强制手段对拒不执行探望权、抚养权判决的被执行人进行处罚,其中有5.26%的执行法官认为需要使用刑罚手段对严重不履行家事案件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进行约束。由于法律对不交付子女的法律后果缺乏明确规范,加上司法实践中使用强制手段对不履行家事案件裁判文书的当事人进行处罚的比例较小,导致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的被执行人违法成本较低,使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的情况愈演愈烈。因此,家事案件的执行需要加大适用罚款、拘留等强制手段的力度,对于情节严重的行为,建议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处罚,以法律的威慑力和强制力保障家事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的切实执行。

2.专人专项负责家事案件的执行

由于家事案件执行涉及人身属性并掺杂个人情感因素,在执行过程中不仅需要注意未成年子女的身体、生命安全,人身自由和尊严,而且需要维护好当事人之间的亲情关系,因此,通过说服教育等柔性方法劝诫被执行人履行义务是家事案件执行的最佳途径。我们需要选派具有一定心理学、社会学等背景知识及丰富执行经验的执行法官组成专业的执行团队,专门负责家事案件的执行工作,将强制执行与说服教育相结合,并列入优先清理执行积案的范围。这种做法有利于保护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体现执行的人性化理念,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3.设立未成年子女专项救济金

针对司法实践中有部分案件当事人因经济困难无法支付未成年子女抚养费,又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可通过设立未成年人权益保护专项救济金予以解决。该项救济金机制由地方政府负责设立,采取政府划拨经费、接受社会捐赠等多种方式筹集资金,在司法救助基金中单独设立执行案件儿童救助基金,以保障在被执行人无履行债务能力情况下,通过司法救助拨付基金以维持未成年子女的生活。在具体的实施中,由社工定期走访、回访未成年子女的生活状况,监督抚养费的提取和使用情况。问卷结果显示,57.89%的执行法官认为上述措施具有可行性。

4.建立被执行人失信惩戒信息库

完善社会征信系统,建立被执行人失信惩戒信息库。将案件义务方当事人信息提交社会征信系统,使义务方的收入透明化,对违反义务者,纳入失信惩戒信息库。通过执行联动限制其贷款、置业、项目审批、信誉评级、高消费、出行出境等措施,挤压其生产、生活的空间,对其权益进行限制,迫使其自动履行债务。另外,对个别有履行能力但下落不明难以寻找,或有意常年外出不归逃避支付抚养费的被执行人,可以采取集中执行、一次给付的办法,将剩余未支付的抚养费用一次性执行到位,避免申请执行人日后因对方恶意拖欠而重复起诉造成的讼累。

5.联合各单位力量形成执行合力

充分依靠各单位力量,形成合力、执行联动。善于联合基层调解组织、被执行人所在地居委会和家庭,并与公安、教育、妇联等部门建立横向联系,共同督促义务人自觉履行义务。经调查,73.68%的执行法官认为该措施行之有效。通过专项查控措施,利用信息化技术,分别与银行、国土、房管、交警等单位连接,实现对被执行人银行开户、房产、车辆、股票证券、房屋租赁、住宿登记等信息查询功能,将抚养费案件列入优先协助查询范围,以整合全社会可利用资源协助执行并共同监督。比如,社区每年可以主动将被执行人的土地分配款及股份分红汇入法院账户或直接支付给离婚子女直至抚养费给付完毕,也可以依靠亲属的说服监督促使被执行人履行义务。

五、结语

我国不仅在立法和司法实践中对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缺乏应有的关注,而且在学术研究上也鲜有相关研究成果出现。自最高人民法院20166月在全国范围内启动“家事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改革”工作以来,家事审判领域获得了理论界和实务界前所未有的关注。课题组立足于长达八年的家事审判试点改革实践,基于儿童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尝试为家事审判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发声,希望本调研报告能为推进此问题的研究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附件一:

未成年人抚养权归属之调查问卷

为充分调查法官在作出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判决时考虑的因素,掌握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司法实践情况,以便总结司法实践经验,找出司法实践中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判断上存在之问题,研究相应解决之对策,贯彻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以期对将来的司法及立法有所助益,特设计此调查问卷。望各位法官同仁能拨冗参与,认真填写此调查问卷,在此感激不尽。

1.您认为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规定是否完善?

A.非常完善   B.完善   C.不完善   D.非常不完善

2.您认为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规定是否具有可操作性?

A.可操作性非常强   B.基本可以操作

C.不具备可操作性   D.完全没有操作性可言

3.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时是否经常出现纠结的情况?

A.经常纠结   B.基本不纠结   C.不纠结   D.完全不纠结

4.您认为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的判断标准是否应当客观量化?

A.应当   B.不应当

5. 您认为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的判断标准是否可以客观量化?

A.完全可以   B大部分可以   C.完全不可以 

6. 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问题时最看重以下哪个因素? 【多选题】

A.双方工作及收入情况   B 双方有无不利抚养情况

C.子女生活现状    D.隔代抚养情况   E.其他       

7.您认为现有司法解释将未成年子女年龄阶段划分为两岁以下、两岁以上十周岁以下、十周岁以上三个阶段是否合理?

A.非常合理   B.合理   

C.不合理   D.非常不合理,理由:       

8.您在判断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有征询未成年子女本人的意见?

A.  B.没有

9.您是否将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的意见作为判断其抚养权归属的唯一考量因素?

A.  B.  C.其他       

10.您是否会传唤已满十周岁未成年子女到庭询问有关抚养权的意见?

A.  B.不会

11.您一般在什么样的场所向已满十周岁未成年子女询问其有关抚养权的意见?

A.学校   B.未成年子女家里  

C.法院专门设立的较为温馨的房间  D.法庭

E.其他       

12.您在询问已满十周岁未成年子女有关抚养权的意见时是否着法院制服?

A.  B.

13.您是否会将未成年子女的询问笔录当庭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

A.   B.对未成年子女要求不公开的不予公开   C.不会

14.对只有几个月就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您认为是否应当询问其对抚养权的意见作为判决时的参考?

A.应当   B.不应当   C.其他       

15.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考量了未成年子女的性别因素?

 A.  B.  C.其他       

16.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有无与夫妻财产分割等其他判项进行利益平衡考量?

A.经常有   B.有时有有时没有   C.完全没有

17.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有无与离婚事由相联系,将抚养权判归无过错方?

A.   B.基本没有   C.完全没有

18.当出现当事人一方藏匿未成年人,另一方要求抚养权时,您是否会因考虑执行可能出现困难而将抚养权判归藏匿未成年子女一方?

A.  B.  .其他       

19.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时是否会考虑离婚案件双方当事人的原生家庭环境?

A.考虑   B.基本不考虑   C.完全不考虑

20.当出现双方当事人均有不利于抚养未成年子女的情形时,您如何判断抚养权归属问题?【多选题】

A.将抚养权判给不利条件更少或更轻微的一方

B.当双方不利情形差不多时凭着感觉判

C.告知未成年人保护机构,要求相关部门介入,多部门联动妥善解决

D.其他       

21.当出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离婚但均不同意抚养未成年子女时,您如何判断抚养权归属?

A.判决不准离婚

B.比照双方各方面条件,强行判给经济实力更强一方

C.女孩判给母亲,男孩判给父亲

D.其他       

22.涉及多名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您是否会将子女拆分,分别判归双方,以平衡双方利益?

A.会,一方养一个可以有效避免双方缠讼

B.不会简单拆分,要综合考虑将兄弟姐妹分开抚养对其成长造成的影响以及各方抚养能力等因素

C.不会拆分,将兄弟姐妹强行分开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半血源关系除外)

23.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会将后续的探望权行使之便利及保障考虑在内?

A.  B.基本不会   C.完全不会

24.您在判断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时是否以“儿童利益最大化”为基本原则?

A.  B.   C.其他       

25.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家事审判的法官,您对有关未成年子女抚养权归属的立法和司法有何建议?

                                                  

 

 

 

 

 

 

 

 

 

附件二:

儿童在家庭中遭受或目睹家暴情况调查表

家庭暴力简称家暴,是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以殴打、捆绑、禁闭、残害或者其他手段对家庭成员从身体、精神、性等方面进行伤害和摧残的行为。家庭暴力直接作用于受害者身体,使受害者身体或精神上感到痛苦,损害其身体健康和人格尊严。家庭暴力发生于有血缘、婚姻、收养关系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间,如丈夫对妻子、父母对子女、成年子女对父母等,一般妇女和儿童是家庭暴力的主要受害者,有些中老年人、男性和残疾人也会成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以下问卷请根据您的实际状况作答,谢谢!

1.在您的家庭中,存在家庭暴力吗?

A.长期存在,动辄打骂(跳至第2题)

B.偶发性存在,在特定事件中爆发(跳至第2题)

C.从来没有(跳至第10题)

2.如果有,您在当中处于什么角色?

A.实施者   B.承受者   C.旁观者   D.帮助者  

E.实施者的亲友   F.承受者的亲友

3.您第一次遭受或目睹家庭暴力是在什么时候?

A.7岁以前   B.7-12   C.13-15  

D.16-18   E.18岁以后

4.家暴事件是否反复出现?

A.   B.

5.家暴事件的实施者是谁?【多选题】

A.   B.   C.继父   D.继母   E.爷爷   F.奶奶  

G.外公   H.外婆   I.兄弟姐妹   J.其他       

6.您遭受或目睹的家庭暴力主要是什么形式?【多选题】

A.殴打   B.辱骂   C.长期不理睬   D.限制与他人交往   E.经济控制   F.将孩子秘密或丢脸的事情广而告之

G.因性别而受到侮辱、歧视对待   H.猥亵、强迫性行为

I.其他        

7.施暴者在什么情况下会实施家暴?【多选题】

A.醉酒后   B.工作不顺心  

C.没有理由,随时家暴   D.其他         

8.您认为家庭暴力产生了什么后果?【多选题】

A.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疏远   B.身体健康受损

C.心灵遭受创伤   D.导致父母离婚   E.其他        

9.亲历或目睹家庭暴力后,您会采取什么行动?【多选题】

A.默默忍耐   B.告诉没有施暴行为的另一方家长  

C.找亲友诉苦   D.向学校反映  

E.向政府部门或社会机构寻求帮助  

F.进行反抗   G.其他         

10.您认为施暴者性格的产生与那些因素有关?【多选题】

A.小时候家庭关系冷漠   B.小时候家庭出现过家庭暴力

C.施暴者存在心理疾病   D.自身形成,不受其他因素影响

E.其他         

11.您认为亲历或目睹家庭暴力后需要心理干预吗?

A.需要   B.不需要

12.如果父母提起离婚诉讼,您希望在诉讼过程中获得法院提供的心理干预服务吗?

A.希望   B.不希望

13.您希望心理干预包括什么内容?【多选题】

A.心理疏导   B.修复因家暴造成的精神创伤

C.对将来家庭生活的建议   D.其他        

14.您认为殴打配偶的人是否也会殴打子女?

A.   B.不会   C.不好说

15.您认为对配偶或家人实施过恐吓、殴打等家暴行为的人是否适合抚养子女?

A.对配偶或家人有家暴行为不等于不爱子女,仍可以抚养子女

B.有家暴行为的人不适合抚养子女

C.有家暴行为的人对抚养子女有一定影响,但影响大小不好说

 

 

 

附件三:

家事案件引入心理干预情况调查表

    心理干预是指在心理学理论指导下有计划、按步骤地对一定对象的心理活动、个性特征或心理问题施加影响,使之发生朝向预期目标变化的过程。心理干预的手段包括心理治疗、心理咨询、心理康复、心理危机干预等。近年来,越来越多法院在家事审判中引入心理干预,在稳定当事人情绪,引导当事人理性解决纠纷等方面发挥作用。以下问卷请各位法官同仁根据实际情况作答,谢谢!

1.您认为在诉讼中引入心理干预对保护家事案件中的儿童权益有用吗?

A.有用   B.一般   C.没有用

2.您所在的法院有专门针对家事案件中儿童的心理干预制度吗?

A.有(跳至第3题)   B. 正在建设中(跳至第3题)  

C.没有(跳至第4题)

3.这种针对家事案件中儿童的心理干预包括什么内容?

A.对儿童各种情绪做心理疏导  

B. 修复因家暴造成的精神创伤

C.对将来家庭生活的建议  

D.其他        

4.您认为在什么情况下需要对家事案件中的儿童实施心理干预?【多选题】

A.家事案件中的父母主动要求  

B.家事案件中的儿童主动要求  

C.在审判过程中发现儿童有情绪或心理问题  

D.在审判过程中发现有家暴情形

E.不需要做心理干预

5.您认为法院有必要建立专门的引入心理干预的流程吗?

A.有必要   B.没必要

6.您认为引入心理干预对妥善化解家事案件有作用吗?

A.很有用, 当事人在心理干预后能理性解决问题

B.作用一般,对推进审判有一定作用,可有可无

C.没有作用,反而会增加法官工作量,延长审判时间

7.如果争夺儿童抚养权的其中一方有家暴情形,您在判决时会考虑不让施暴方抚养子女吗?

A.  B.不会   C.不好说

8.您认为法院在反家暴工作中可以做什么?【多选题】

A.严惩施暴者

B.普及反家暴法律知识

C.建立心理干预制度帮助当事人

D.加强与妇联等其他机构组织的联系,为当事人提供进一步帮助

9.您认为法院有必要在判后将遭受或目睹家暴的儿童个案转介给社工机构或其他专业机构吗?

A.有必要   B.没必要   C.需要看实际情况

 

 

 

 

 

 

 

 

 

 

 

 

 

 

 

 

 

 

 

 

附件四:

关于儿童利益保护的家事审判程序

之调查问卷

离婚、亲子关系等家事纠纷涉及身份关系和公序良俗,包含着亲情、伦理等因素,这类纠纷的解决既要注重查明事实,又要考虑当事人之间感情的维系,实现“温情化的处理,儿童作为家庭成员,经常被无端地卷入家事纠纷之中,陷入无助境地,甚至遭受叠加的多次伤害。为了更好的保护儿童利益,贯彻儿童利益最大化原则,让未成年人家事审判的程序朝向更加符合儿童身心健康的特点予以更为人性化的设计,完善儿童利益保护的家事审判程序,特设计此调查问卷。请您认真填写此调查问卷,谢谢您的配合!

1.您认为家事审判程序中对儿童利益的保护存在哪些问题?

A.儿童无法以诉讼主体身份发表意见,保护自己合法权益

B.在离婚案件处理过程中忽略儿童的心理、情绪失衡情况

C.传统的对抗诉讼模式容易对儿童造成二次伤害

D.缺乏规范的家事审判程序规则保护儿童利益

2.您是否希望自己的小孩向法官表达意愿或陈述意见时有社工陪同?

A.希望   B.不希望   C.无所谓

3.您希望法官以哪种方式对你的小孩进行询问?

A.法官、书记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单独询问

B.父母一方陪同子女接受询问

C.父母双方陪同子女接受询问

D.在开庭过程中传唤子女到庭询问

4.您是否认为有必要在家事审判程序中给予儿童特殊保护?

A.有必要   B.没必要   C.无所谓

5.您认为未成年人子女达到怎样的年龄标准可以独立表达自己的意见?

A.满七周岁   B.满十周岁   C.满十四周岁 

6.您希望法官在什么场所向您的未成年子女询问有关抚养权的意见?

A.学校   B.未成年子女家里

C.法院专门设计的较为温馨的房间(如儿童托管室)

D.法庭

7.您是否希望法官向您的未成年子女询问有关抚养权意见时穿法院制服?

A.希望   B.不希望   C.无所谓

8.您是否希望将未成年子女的询问笔录当庭出示并由父母双方当庭发表质证意见?

A.希望   B.不希望   

C.对未成年子女的要求不公开的不予公开   

D.无所谓

 

9.您是否希望在家事审判中因家事纠纷而遭遇心理伤害的儿童提供心理辅导?

A.希望   B.不希望   C.无所谓

10.您觉得法院在处理离婚纠纷案件时是否应该优先就子女的生活、学习以及抚养事宜要求父母予以协商,在双方未能妥善处理好儿童问题时,不予判决离婚?

A.   B.   C.其他       

11.您觉得在离婚判决涉及儿童探望权的判项时,儿童的需要是否应当优先于父母的需求?

A.应当   B.不应当   C.其他       

12.您认为对于不能独立表达意见的未成年子女法院是否可以通过专门针对儿童的社会调查机构或调查人员来保障其表达意见的权利?

A.是   B.   C.其他       

13.您认为为保障儿童的诉讼参与权,法院是否应该为在家事审判中的儿童设立独立的程序代理人,有效保护儿童的合法权益?

A.是   B.   C.其他       

14.您认为法院在判断未成年子女归属时是否应当考量未成年子女的性别因素?

A.   B.   C.其他       

 

附件五:

家事案件执行情况调查问卷

1.受理家事执行案件中较多的类型?

A.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分割等财产问题

B.交付子女

C.探望权的行使

2.家事案件可以顺利执行的比例和难度如何?

A.小于20%,很难

B.20-50%,较难

C.50-80%,较容易

D.大于80%,非常容易

3.造成探望、抚养案件的执行现状的原因是什么?【多选题】

A.探望、抚养案件具有人身属性,不应强制执行

B.缺乏有效方法,客观上不能执行

C.判决书表述模糊不清或者过于死板导致执行困难

D.实际与子女共同生活的父或母不配合

E.亲属阻挠

F.子女本人不愿意

G.涉及子女的执行较繁琐(如按月追索抚养费、每周探视一次)

H.其他       

4.对于探视问题,你认为关于判决书判项内容的表述应该如何?

A.越具体明确越好,便于执行

B.越概括越好,执行员可以灵活执行,太死板反而受局限

5.被执行人拒绝支付抚养费的主要原因有:【多选题】

A.生活困难,客观上无法支付

B.对抚养权判决不满

C.对方不配合探视

D.法律意识淡薄,如认为拖延支付甚至不支付也无后果

E.其他       

6.你在执行抚养和探视问题所采用的力度和方法包括什么?【多选题】

A.说服、教育,促成执行和解

B.批评、训诫、警告

C.罚款、拘留

D.其他       

7.执行探望权案件交付子女的过程中,你比较担心的问题是什么?【多选题】

A.执行措施对子女身心健康不利

B.被执行人闹访和纠缠

C.执行过程中发生极端事件

D.其他       

8.追索抚养费的执行保障措施中,可以适用的措施有:【多选题】

A.针对财产:如查封、扣押、冻结等

B.针对人身:如失信人名单、限制高消费、贷款等

C.针对单位的协助:如学校、医疗机构、银行、社区居(村)委会等

D.其他       

9.追索抚养费的案件中,你认为可以实行的措施包括:【多选题】

A.优先协助查询、扣划范围

B.建立抚养费纠纷案件信息库

C.从司法救济中专设未成年人权益救济基金

D.设置审理阶段预先缴纳保证金制度

E.其他       

 

 

 

 

 

 

 

 

 



[1]马忆南:《父母与未成年子女的法律关系:从父母本位到子女本位》,载夏吟兰主编:《婚姻家庭法》,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0年版,前言。

[2] 参见梁慧星:《裁判的方法》第238页,法律出版社201211月第2版。

[3] 张亚林、曹玉萍、杨世昌等:《湖南家庭暴力的流行学调查——研究方法与初步结果》,载《中国心理卫生杂志》,200418期(5):326-328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

[5] 张校娜:《未成年人目睹家暴的法律规制探究》,载《法制博览》,201610月(下):93-94

[6] 柳娜、张亚林:《家庭暴力施暴行为的代际传递》,载《中华行为医学与脑科杂志》,201211月第21卷第11期:1044-1045

[7] 灵:《大猩猩终于不见了—— 一例屡遭家暴小学生的心理辅导》,载《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2017 年第 24 期(总第 335 期):49-56

[8]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的规定,只有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或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

[9]珠香法发[2016]11号文件《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家事案件审判程序规则》。

[10]杨临萍、龙飞:《德国家事审判改革及其对我国的启示》,载《法律适用》2016年第11期。

[11] 据报道,一位与丈夫离婚后就很难见到儿子的母亲,为了行使对儿子的探视权,对阻碍探视的前夫进行刺杀。参见《弱女千里探望儿子遇阻挠一怒刺杀前夫》,载http://www.jxgdw.com/news/shxw/2005-03-14/3000035032.html,访问日期:20171025日。

[12] 北京市海淀区法院执行庭法官在一起探视权案件中,就曾17次陪同离婚父亲去探望女儿。参见《一言难尽探视权》,载http//hbrb.hebeidaily.com.cn/20040518/ca269612.htm,访问日期:20171025日。